张帆:民间科技的思想武器——答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快讯282)
天地生人学术讲座快讯第08-8期(总282期)(共3页)(2008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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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责编:宋正海(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所)
主题:民间科技的思想武器——答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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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科技的思想武器
——答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
张 帆
前言
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给我发来邮件和他们的著作,特别是李学生同志的《现代物理学基础的思考》等文章,能有近10万字,其中包括理论物理、数学和哲学诸方面的思考。很抱歉,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仔细拜读。然而他写道:“您在理论物理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因此特冒昧写信向您请教,殷切地希望您能给予解答,解答其中几个或某个问题亦可。”对于这样的要求是难以拒绝的,况且我们还是战友。不过坦白地说,我并非“在理论物理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我的专业是“金属学及热处理”。李学生同志教授理论物理19年。相比之下,我应该是学生才对。我在“民间科技”中似乎还能“说三道四”,应归功于中华传统文化赋予我的思想武器。于是我想向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推荐这个武器,而不探讨具体问题。这是“猎枪与干粮”的关系,或者是“渔和鱼”的关系,希望李学生、杨光京等同志理解。
大家知道,我们“主流科技”的精英们是沿着西方的车辙走,而试图赶超西方的。这就有两种可能。如果西方跑得很好,我们则难以追上,因为西方是现代科技的发祥地,是西方学者熟悉的战场,甚至他们使用的武器(比如数学工具和实验工具),都是与这个战场相匹配的,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反过来说,如果西方跑得不好,甚至翻了车(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我们也只能重蹈覆辙。
更为可怕的是,当我们追赶时,很有可能误落陷阱!前苏联就是被一个所谓的“星球大战计划”拖垮了。去年5月,我在《从美国太空总署撤消计划,看蒋春暄的素数原理》一文中曾经预言:美国的科学正悄悄地进行着一个大的战略转移!目前,这事正在浮出水面。据最近公开的数字显示,美国去年投入生物学方面的科研经费,超过了科研总投入的51%以上。与此同时,他们将关闭费米实验室的粒子对撞机,取消了太空探测反物质的计划。
他们一面从核物理方面撤退,一方面却鼓励我们往前冲。前不久他们搞了一个“国际热核实验反应堆计划”,由欧盟、美国、俄罗斯、日本、韩国和中国共同出资在法国建一个受控热核反应的实验装置(人造太阳)。工程总造价为46亿美元,中国将承担费用的10%。相对我们的国力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我国研究“托卡马克人造太阳”已有40年。面对这个前景暗淡的实验装置,不作反思,反而加大投入,2007年3月,更建了一个所谓“先进超导托卡马克实验装置”,还声称“该装置将在未来10年内保持世界领先”。不曾想这个“世界领先”是人家让给你的,实在搞笑!
所以,我们必须原始创新。原始创新则需要新的思想武器。我认为东方哲学的经典《道德经》、《易经》以及“佛学唯识论”就是我们的思想武库。因为这个思想武库是不入主流的,所以我称之为“民间科技的思想武器”。我希望能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谈一谈我对它们的理解。
“万物一理”与“天人合一”
民间科技应极力提倡“整体论”的认识方法。整体论认为,事物的整体性不仅体现在对事物各个部分的包容,更体现在事物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系,以及部分与整体的联系之上。如果把事物分成各个部分来研究,你就切断了这些联系,那么你研究的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事物了。更为重要的是,整体论还强调“人与被观察物的一体性”,这就意味着人是在对象之内观察对象。而西方把人摆在与自然对立的位置,是站在对象之外观察对象的,所以当他们走到海森堡,就“测不准”了。
整体论的源头在《道德经》和《易经》之中。在这两部经典中始终贯穿着“万物一理”与“天人合一”的观念。 不过,这两部经典又各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道德经》强调从事物的反面来把握事物,而《易经》则更强调事物的对称性。有鉴于关于“万物一理”与“天人合一”的著述比较多,我也没有更多的新意,就不赘述。这里只谈这两部经典各自独到的内容。
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
《道德经》81章,绝大多数都是正话反说,即所谓“正言若反”,比如“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辩若呐”、“大白若辱”等等等等。
这其实都是在阐发一个观念,不仅要从事物的正面,更要从事物的反面来把握事物。我认为其中第28章比较集中地把这个道理说透了,抄录如下: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关于这段文字,注家的解释差别很大,关键在于对“常德”二字的理解。先说“德”是什么,有注家说“德者,得也”,似乎也对,然而我以为尚未切中肯綮。要理解“德”,必须连带“道”一起来理解,如果我们把“道”理解为“普遍存在”,“德”就有点“个别存在”的意思。说它“有点意思”,是因为“个别存在”是指具体的物,但“德”还不是指具体的物,而是具体的物的另一种抽象。相当于我们平日所说,物的“品性”、人的“德性”。
在老子看来,天地孕育了人和万物(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又为人提供生活资料(天地相合,以降甘露),都是道的体现。也就是说,道是有利于人类的。所谓“常德”,就是指道是对人类有利的这个“品性”。而在人类看来,这个“有利”就是“善”。总之,“道”、“常德”、“善”都是说的同一个东西,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说它。从宇宙演化的角度来说,它就是“道”。从对人类有利的角度来说,它就是“常德”。人类来看“常德”,那就是“善”。如果要在西方哲学中寻找对应,那么“常德”就相当于“人择原理”或者说是“择人原理”。然而西方关于人择原理的思考,比老子的思考晚了2500年。
下面我试着把这段古文译成今文:
看到事物阳的一面,就应该注意它阴的一面,这样才能把握事物的本源。事物变动不居,如同流水,是某种力量一直在推动它,朝着有利于人类的方向发展,这就使我们如同怀抱中的婴儿,受着母亲的庇护。看到事物的现象,就应该探究它隐藏的本质,这个本质就是事物的发展模式。这个模式就是“道”,是普遍而永恒的。看到事物的荣华,必须想到它的污浊,我们才会虚怀若谷。虚怀若谷,更得眷顾,正是道之所归。道无形,必须借器物之形来体现,也会借有智慧又有仁爱之心的人来行道,让他当领袖。所以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受着道的统摄,我们不可将它们孤立起来来看。
我认为这可以称为老子版本的整体论。原文仅86字,就如此生动形象地说明了,要同时从事物的正面和反面来把握事物,同时还说明了事物的整体性。这86个字朗朗上口,好读好背,对于我们认识事物,有极大的指导意义。
对称性之王
可以认为,杨振宁以研究粒子的对称性,给20世纪的物理大厦封了一个顶。不过这个顶封得有些勉强,因为物理学家们根据杨振宁的对称性原则,预言的“夸克”、“希格斯粒子”以及“反物质”没有得到实验的证实。大家都知道事物的对称性是一条很重要的规律。可是大家知道谁是对称性之王吗?
大约在2500年前,毕达哥拉斯就关注了对称性,他已经发现球体是最对称的东西。那么还有没有比球体更对称的东西呢?我们说有的,这就是《易经》中的64个符号!在简单的东西中,球体是最对称的,然而它不能表示复杂事物的对称性。而世界上的事物普遍是复杂的,《易经》以对称性说事,无与伦比!
《易经》是一部以阴阳说事的书,也是以符号说事的书。从一根阴爻和一根阳爻开始,一直到6爻重叠,无处不讲究对称性。这6爻重叠的64个符号,不仅它们之间有种种对称,这64个符号的排列也讲究对称,也就是说,从总体到细节把各种方式的对称用尽了!毫不夸张地说,世界上找不到比它更对称的东西,堪称“对称性之王”!这不仅说明我们的祖先在6000年前就已经认识到事物的对称性,而且已经会利用对称性来处理复杂事物的问题。同时,它作为一种哲学思想,深刻地影响了中华民族的文化。
就拿对联来说吧,就是中国独有的。对联的全部讲究都在于对称。首先是讲究“言对”,即上下联的字数、词义、词性、声调平仄都要对称。其次还要讲究“事对”,即上下联所描述的事物也要对称。高明者还可以玩出许多称为“格”的对称花样,比如嵌字、卷帘、谐音、双关、析字、联珠、反复、顶针等。这些讲究生动地反映了《易经》对中华民族文化影响。
同样,如果我们仔细体味这些林林种种的对称方式,肯定能得到许多启发。用这些启发来认识事物,往往会出现创新思维。事实上许多人已经这么做了,并出了成果,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西方的认识论与佛学唯识论
西方的认识论,有“反映论”之说,也有“先验论”之说。简单地说,“反映论”认为人脑如同一面镜子,主观世界是客观世界的映像。而“先验论”则认为,人脑具有一种“先天的理性”,这个理性不是被动地反映客观世界,而是反过来,客观世界是由于理性的存在,才得以显现。如果这样说比较难以理解,我们还可以换一个说法,说这个理性相当于黑暗中的一盏探路灯,照到哪里,哪里才能显现。正因为如此,贝克莱才有那句名言:石头的存在,是因为踢到了它。
以我们的体验来看,只要我们一闭眼,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乃至万事万物,都会在我们心中形成印象。这就使我们更容易理解反映论,进而接受反映论。然而,如果我们进一步思考,人脑为什么是一面镜子,而不是别的东西?我们就得承认,这一定与人脑的结构有关。人脑的结构决定了它的思维模式。那么,这种思维模式究竟是什么回事?电脑的发明,为我们理解人脑的思维模式提供了一个比拟。比如电脑的运算模式由电脑的结构所决定,电脑有硬件,相当于人脑的先天结构。电脑有软件,相当于人脑后天的学习。电脑对外部的信息识别是有选择性的,只有与自己“兼容”的信息才能进入。如果比之于人脑,可以想见,人对外部的信息,有许多也会“视而不见”,而只选择与自己“兼容”的信息。这就带来一个结论:人对世界的认识不是完全客观的,而是带有自己的“偏好”,这个“偏好”又由人脑的先天结构所决定。这就是说,人对世界的认识是先验的。只有理解了这些,才能理解康德和黑格尔。以此来看,康德和黑格尔仍不失为伟大的哲学家,他们并未见过电脑,仅仅凭着哲学思辩,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玻尔为了说明他对量子行为的理解,举了一个玄而又玄的例子,他说,当你不观察时,月亮并未悬挂空中,只有当你抬头观望,月亮才出现在那儿。这个说法固然玄,却富有哲学意味,是“贝克莱石头”的翻版,也就是说,量子论并未脱离康徳先验论的窠臼。
佛学唯识论认为人的认识功能有8种: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前4种是器官,好理解。身识指的是触觉,也没有问题。意识是对前5识进一步识别。可以这样理解,前5识相当于传感器,意识相当于识别器,拿眼识来说,可以类比于摄像头,它能聚焦成像,但它并不懂得这个图像是什么东西,只有意识才懂得,这是一个苹果,酸甜的,那是一支笔,可以写字。第7识末那识相当于处理器,末那识是个人主义者,它会站在个人主义的立场将前6识得来的信息进行的处理,所以末那识又称“执我”、“染污识”,言下之意就是信息被它的“自私”污染了。你也可以理解它类似于Photoshop这样的图像处理软件,对图像进行了变形处理。第8识阿赖耶识相当于数据库,所以它又称“藏识”。这里末那识还起着一个联系作用,它可以将经它处理的信息输送到数据库,也可以将数据库里的信息传送到意识中。那么辩证地说,这个联系又是阻隔,就是被“执我”所遮蔽。佛学中的“般若智慧”,就是消除对自我的执着,让意识直通阿赖耶识,叫做“大圆镜智”,这样就认识了真理,叫做“真如世界”。那么阿赖耶识这个数据库中究竟储存着些什么呢?
弗洛伊德认为潜意识就是人的本能欲望。这个说法与末那识相近。荣格在弗洛伊德潜意识的基础上更提出集体潜意识的概念。荣格认为集体潜意识来源于遗传,可以追溯到人类的远祖。DNA的发现支持这个说法。也就是说遗传密码储存着生命的一切信息,可以追溯到人类的远祖。佛学唯识论则认为阿赖耶识的形成是每个人的业力的结果。所谓业力则是人的身、口、意的作为。也就是说阿赖耶识记录了我们每一次恶行、恶言、恶念或者是善行、善言、善念。同时经过前世、今世、来世这样的循环不已,也可以追溯到人类的远祖。所以阿赖耶识与集体潜意识也是相近的。弗洛伊德创立精神分析学是在上一个世纪。而无著和世亲创立唯识论则在公元四、五世纪,相差了大约1500年。
显然,唯识论比反映论、先验论更深入地说明了人类的认识现象。我注意到唯识论是支持宋安群的“新进化论”的。新进化论认为,生物的进化,不是完全被动的由“天”来选择,生物也可以主动地选择进化的方向。这就直接挑战了达尔文。新进化论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如何对“获得性遗传”作出解释。所谓“获得性遗传”,简单地说,就是这一代生物后天获得的性状,可以传给下一代。唯识论认为,阿赖耶识记录了生物的每一次行为,这个密码是可以遗传到下一代的,这就给新进化论提供了支持。
不可否认,当初达尔文的进化论为打碎宗教势力的桎梏,起了积极的作用。然而它带给人类更多的是暴力与血腥。欧洲的殖民主义者远渡重洋来到新大陆,用火药枪追杀手持弓箭的印第安土著,德国纳粹用毒气室大批屠杀犹太人,日本军国主义拿砍杀中国人头来取乐,都举着达尔文的旗帜。所以,达尔文的进化论不是一个好理论!
根据中华传统文化的“人本”或“仁本”观念来判断,新进化论则是一个好理论,因为它鼓励人主动选择进化的方向,那么人种的优劣就是可以改变的了。同时它鼓励人的善行、善言、善念,这就使人类能够更好地和谐相处。可以认为,新进化论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价值取向,为人类的发展展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