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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年假容易过,网上议春秋,谈论古今事,消解家国愁,民风如何振?时政怎样剖?请看王小东,不妄称旗手。
中国民族主义的呐喊
——读王小东的《天命所归是大国》
陈建国
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在2008年11月出版的,中国民族主义旗手王小东所著《天命所归是大国》,是我几十年未曾读过的一部好书。讲时政,讲得这样深刻而大胆,和以往所有的“社科混混”划清了界线。思想真的放开了:不怕被左派中伤;不怕被“自由派”杀伤;也不屑讨好当权者。讲自己想讲的话,诚恳地对待各个方面,又不和稀泥。王小东的这一特色很值得中国文化人学习。
但是,正如王小东所指出的,在世界各古老文明中,唯有中华文明能够保存下来,并呈现复苏发展之态势,是有其内在原因的。在这里,本着同样的精神,我也同王小东先生谈谈自己的一些想法。
一, 关于民主
王小东说“在中国应不应该实行民主制度这个问题上,我们与中国的‘自由派’原本没有分歧。”(284页倒4行)对于这句话,我的理解就是:王先生认为我国现在实行的不是民主制度。(请不要误会,我决没有说王先生攻击现政权的意思在内,因为政治学术问题也应在可讨论之列)那我就来解剖一下所谓的“西方民主”,以便同现中国进行比较。
台湾地区的民主模式是美国一再推崇的“民主典范”,但却在实行“民主制度”的前提下,出现了李登辉、陈水扁的十年歪政和“扁家贪腐弊案”。这不说明民主制不好,中共在延安时代也有“豆驯之举,向往民主制度,并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但“西方民主”的真实性很值得怀疑。
台湾选举制度不符合西方选举制度的惯例。按惯例,候选人得票必须超过50%才能当选,否则要与其他小党联合执政,或者干脆重眩所以暂不考虑台湾,直接讨论西方常规选举更能说明问题。假设由A党推荐甲、乙选举人组合;B党推荐丙、丁选举人组合,选举结果甲、乙组合以51%的得票率当眩那么,“投错票”的49%的选民的意志就不应该受到尊重吗?议会中的多数党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美国的“民主制度”更被称为西方民主的典范,明明伊拉克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萨达姆与基地组织也没有任何联系,出兵攻打伊拉克也没有联合国授权,打了也就打了,谁又能把布什怎么样?布什的话成了“不实之词”的注解和说明。内政和外交是不应分开来考察的,所谓“对内民主”也充满骗局。我们不希望实现这样的民主:在“选举期”显得很“民主”,“选举期”一过,想怎么独裁就么独裁,“一旦大权到手,便可唯我独尊”。尽管奥巴马的当选给美国式民主涂上了一层油彩,但其“为美国维持世界霸权服务”的本质并没有变。“民主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统治”更是昏话,因为真理常常在少数人手中。民主是什么?民主首先体现在所有人的平等、自由,没有这种平等和自由何来民主?如果没有自由和平等,有可能出现虚假多数,因为很多人被迫支持势力大的一方。所以民主必须包括对于少数人的尊重,没有这种尊重,民主是假的,至少是不好的。但民主又要保证掌权者按照多数人的意见办事。二者结合起来:“民主是少数服从多数,但同时多数人要尊重少数人的自由平等权利”。这两方面缺一不可!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社会和谐、民族团结、万众一心,有利于中华民族的复兴。所以,现代民主和古希腊的民主根本不同,不可相提并论。美国民主只对内,不对外,如果我们不同它划清界线,只要求“挤进民主国家的行列”,第三世界的弱小国家就会将中国与“美帝国主义”等量齐观,中国也就很难兑现自己的国际义务,最多也就成为与美国争夺霸权的“新霸权主义”而已。小东自己也承认,西方反华是出于利益,不一定是我们做得不好,那为什么还要用“西方民主”的模式和标准来衡量我们自己呢?关于民主问题,我觉得王小东的看法背离了他自己制定的逻辑规则。
在本书同一页,有这样一段话:“真正的关键性的问题在于我们不是国际社会所公认的‘民主国家’,在国际交往中吃了太多的亏。为了不让别人以不是‘民主国家’为借口凝聚国际社会折腾我们,我们有必要挤入‘民主国家’的行列”。请小东自己琢磨一下,我们何必为迁就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政治信念呢?如果真是我们自己做错了,我们倾听中国人自己的批评,改了就是!管他外国人说什么呢?
我看我国的“参政党”制度,比西方的“在野党”制度要优越。得票超过50%的被选举人,当选最高领导人,只是班子里的班长,是“大哥(姐)”,而不是皇帝,不应由他(她)全凭个人意志“组阁”。将来的选举法中应该规定,处于少数地位的参选人,如果得票超过5%,在中央政府机构中就应当有适当的位置。一个领导班子,不应是清一色的“一派”,而应由代表社会各阶层各类人等中的精英构成。只有这样,让社会上的不同意见,在班子内部充分讨论并交锋,最后再用“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形式作出决策,才能避免在不同政治主张的人群中制造分裂,保证民族团结的大局。
由得票最多的当选者个人组阁的弊端是明显的:它打击和埋没了近一半的领导人才,它使当选人以“胜利者”自居,以非流血形式夺取政权者的姿态,对失败了的反对派加以排斥,甚或打压。如果两党制反复这样折腾,受损的是经济政治,受害的是人民群众,被歪曲的是“民主制度”。我国台湾地区十年“突出政治”,形象地说明这一特点。
有人立刻会反驳说:“美国落选者还向当选者表示祝贺呢,看人家政治家的风度,哪像谢长庭、蔡英文1其实美国两党政治主张本质上一样,细节上有些不同无妨大局,谁上台结果都差不多,所以看起来很热闹,就跟演戏一样。但即使如此,他们为了个人私利,在选战中仍然动作频频,各种纵横捭阖手段不一而足,前后比照,只觉得西方政治家太虚伪,不如台湾人真诚。台湾各党派政治主张严重对立,决不是谢、蔡缺乏政治家风度那么简单。
中国大陆上的政治民主,还有一个植根于中华传统文化(阴阳互补思想)的更大优势:“双首长制”,有时加上人大委员长,成了“三首长制”。世界其他一切国家的领导制度分两类:一类是总统制(如美国),全国只有总统是最高首长,总理(国务卿)没有实权,只是为总统工作;一类是总理制,如日本(首相)、巴基斯坦,总统(天皇、女王)只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受尊重而不过问具体政务。世界上只有中国例外,实行的是实实在在的总理、主席双首长制。两人分工不同,都有实权,相互尊重,协作共事。应当说,这种情况是经过了曲折的,历史告诉我们:一旦双首长制遭到破坏,中国政治就落入非正常期。这种制度来源于军队,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司令员、政委分别是军(事)、政(治)首长的双首长制。这在从红军、八路军到解放军的发展中起了很大作用,朱、毛合作得好,红军就发展壮大;不然就受挫。大家知道,一直到1955年,开大会都是并排挂朱、毛两位领袖像,影视作品尊重这一历史,但一般人并没有深究内中的含义。后来毛成了至高无上的领袖,总理周恩来以“贤相”的形象示于人,实际上恢复单一首长制。这是对于民主的倒退。
为什么双首长制意味着民主呢?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通行的规则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西方亦如此。双首长制强调分工合作,领袖平等,协商处理问题,这是最直接的“反封建”;再者“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由于双首长能各自从对方听到不同的声音,能够有效避免决策的片面性;第三,由于承认对方也是首长,应当受到尊重,可以使自己免去“一言堂”和“唯我独尊”的帝王思想,这就是从实质上走向民主。对于重大的问题,两位首长就是意见一致也不能决策,必须实行集体领导,常委表决制。特别重大问题要全委会表决。这就是高层民主,高层民主应当为基层民主做出表率。
但我在这里所说,决不是认为大陆的民主制度尽善尽美。恰恰相反,现在中共的民主制度存在很多极其严重的问题。这些问题集中反映在“官本位”制,不要说领导与老百姓不平等,就是领导层内部也不平等。连照相安排座位都讲究严格秩序,电视台出镜按官职高低。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否认其民主属性,不能跟着反华、反共势力叫嚷中国实行专制制度。
其一,由于双首长制在历史上曾经被全盘否定,代之以“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除中央以外的各级政权,并没有真正实行双首长制。民谣“人大举举手,政协喝喝酒,政府团团转,县委说了算”充分反映“权力集中”的现实。而且“党的一元化领导”往往演变成“书记一人领导”。政治体制改革有个说法,说要改变“一把手权力过大,缺乏监督”的状况,“一把手”的提法本身就很不科学,违反民主本意。
其二,政治决策的暗箱操作,老百姓不知道决策过程,对于即使是完全正确的决策也难以积极支持。民主明明是自己争取来的,民间仍然误认为是上面恩赐的。这对于民主建设和提高民主化水平极为不利。这个方面已经有很大改进,但仍嫌不够。建议实行重大决策常委表态公开制度。
其三,对于少数派,或者非主流派尊重不够。我在这里所说的是,应当给非主流观点以充分表达的机会。我们主张创新,创新首先表现在政治体制上。我敢说,西方那一套不适合中国,但中国现在的这一套,不改革也是死路一条。王小东说互联网才给了民族主义发展的机会,互联网比“大字报”利害多了,我们封杀大字报显得多么幼稚埃应当明确政治体制是学术问题,提倡不同意见的争鸣讨论。
其四,国内外一致批评的做法是等额选举。虽然规定可以不选指定候选人,因为反对意见无法集中,实际效果也就是零。
这些具体弊病加剧了“官本位”制度的顽固性和不平等性。
针对以上几方面的问题,提点具体建议。
针对“党不管党”,干涉行政事务过多,要求明确党、政分工、分开。这个问题,朱总司令在30年代就提出来了,我党一直没有真正解决。后来“犯错误”的某总书记,也持同一观点。为什么做不到呢?害怕丢权。由执政党有威信的党员担任行政最高首长,党怎么会丢权呢?所以这不是真正的理由,而是某些人害怕自己失权。既然我们公开批评领袖的错误都能做得到,这层窗户纸怎么就不敢捅破呢?
针对决策透明的需要,要求常委表态在相应范围内公开。群众可以通过常委们对于所议问题的表态,考察常委的决策能力和政策水平。品质恶劣的人,政治投机商也就难以售其奸。中国人因为长期生活在封建社会,皇位由太子继承,用不着选举,所以中国人不善于选择领袖,往往承认“强者为王”,其实最高领导人的道德才是最根本的。通过表决公开,可以培养领导人的公正廉明、刚正不阿。其次,班子决策成功或者失误,功、过究竟是谁的,能一清二楚,免得常委们在政治上“吃大锅饭”,好坏不分,甚至代人受过。滥竽充数的常委,通过几次表决中的拙劣表演就能被清理出领导班子。
要把言论和行动区分开,实行“言者无罪”。外国人说中国不民主,更多是针对非主流派别的言论权不足。这里实际有三个层次:思想无罪,你反对某党派,但毫无行动,即判定无罪;言论也是自由的,但言论就会产生社会影响,会产生客观效果,所以就没有思想那么随便。这里要区分是对于公众宣传,还是与朋友个别交谈?是公众场合还是私下场合?前者实际上是行动(包括文件在网上传播),所以就有触犯法律问题(如传播淫秽“文艺”作品)。只要没有行动,就应该是教育问题,讨论、自我教育。行动就存在法律约束。但是,“思想问题只能用思想的方法解决”——也就是采取上网阿出书阿开会呀等等行动。让不同意见充分表达,是当权者拥有真理和自信的表现。对待思想政治认识问题,有理讲理,坚决不能动用专政机器。动用专政机器就是违法,这需要法律界认真深入地讨论。
规定差额选举制度,差额人数应有最低要求,最高可达100%。
我主张得票数居第二位的候选人不是被淘汰,而是担任副职。马英九先生在党内选举中对王金平提出过这种要求,我觉得很有创意。
当然,还要从政治生活待遇上消除“官本位”制度的影响。真正做到以上所说的几条,特别是常委表态公开化以后,当“官”就不那么轻松了。“官本位”制度会逐渐消弭,至少老百姓的反感不会那么大。
二, 关于中华传统文化
中华传统文化内容丰富多彩,观点常常互相矛盾,所以笼统讲“弘扬”或“反对”都是不对的。王小东对于问题的阐述很有说服力。我要补充说明几个问题。
一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如果你要外国朋友学习中华文化,学什么呢?就是当代中国青年学习古典文化,也有如何抓住中心的问题。这个中心就是“阴阳互补思想”。《红楼梦》中黛玉论阴阳一段,透射出曹雪芹超常的智慧。太极图是这一思想的图解形式,丹麦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对此极为崇敬,把它定为自己的族徽。韩国对太极更崇拜。说明外国人知道中华文化的核心。
古代中国人同时使用太阳历和太阴历,让月亮和太阳同时为人类服务,这是阴阳互补。古代中国人同时使用二进制和十进制,这又是互补。老秤16两1斤。这种思维方式不会盲目排外,(后来的盲目排外背离祖宗)所以能容纳和吸收外来文化。中西医结合是中国人想出来的点子。这种文化保持内部张力,反对片面性,承认辩证法,这是主流。看文化就要这样看。中国文化更倾向唯物主义,没有统一全国的宗教,甚至根本不信教。所以中国人愿意接受马克思主义,一点也不奇怪。小东事实上已经抓住了这一核心,只是尚欠明确。
二是关于中国人“尚武”的问题,王小东作了善意的提醒和精到的分析。但我要问:中国的“武圣”究竟是谁?不是关羽、赵云,而应是孙武。所以小东对于战争胜负的某些说法我是不能同意的,衡量的标准就是“用孙子兵法去分析战争事实”。今天,对于国际政策的是非得失,也要借助《孙子兵法》这一理论武器,才能认识清楚。不是道,不是佛(禅宗),也不是儒,只有《孙子兵法》才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这也是外国“非友”最害怕的精神武器。他们想学也学不来,为什么?因为这本质上是哲学问题,世界传统哲学与孙子不协调。而要改变“非友”们的哲学立场,那就太难了!如果将来这个世界实现了“中国化”,也许《孙子兵法》就会成为全世界人民的共同财富。
现在国内外流行的哲学可以划分为三大类:物质哲学、实践哲学、精神哲学。物质哲学根本上不错,但钻进了教条主义死胡同;实践哲学从反对物质教条出发,却直向唯心主义走去;剩下不愿意跟随二者的致力精神哲学研究,使哲学更玄,更脱离实际。——这只是指本体论,对于具体问题的哲学分析还不乏精彩之作。关于哲学以人为本和自然本体论的争论则始终没有停止。
在我看来,《孙子兵法》不是简单的兵书,而是以兵书形式提供的一种哲学理论——条件哲学的根。孙子把作战胜利的条件归结为“道、天、地、将、法”五个条件群,每个条件群由许多具体条件构成,这些条件的不同组合,为战争胜败提供了前提,决策人必须掌握这些条件,以“针对不同条件采取不同策略”为手段,夺取胜利,避免失败;或者在无法避免失败时减少损失,保存有生力量。不同条件对于目标起的作用不同。更可喜的是,孙子还有定量的概念,如“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受此启发,我在1990年出版一部专著《条件分析引论》(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采用概率手段,对于《孙子兵法》原则进行量化研究,推出一套新的决策科学体系。我发现只有验后概率才是因果关系量化的依据(相关系数不是依据,回归系数不直观)。用曲带代替函数曲线,可解部分杂合方程。经过将近二十年努力,将条件分析方法升至哲学层次,提出条件哲学逻辑体系(待出版的《条件哲学与互补原理》)。最基本的道理是:哲学是研究信仰的科学;科学信仰包括对条件的信仰、对逻辑的信仰等等(概率本质上也是信仰);科学建立在信仰和实证的双重基础之上;条件决定规律,条件不断变化,规律自然跟随变化,所以真理不可能“放之上海而皆准”;共性和个性的关系是哲学的核心问题,对于核心问题的不同认识是划分哲学派别的依据。这样,实际上建立了一套以当代数学为基础的哲学体系,终结了哲学不依赖于数学的历史——可能性真理是哲学研究的主要内容之一,没有数学,怎能说明可能性大小?孙子对于互补原理的应用,也十分精彩,如对于奇和正的分析。但互补原理需要由条件哲学做出说明:互补双方提供给对方的是“绝对性条件”。
我在想,不要追求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因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条件哲学成为大众思维方式,人类可以少犯多少错误,少受多少损失呵!条件哲学的结论之一是:“遇事先找客观原因”(见《高科技与产业化》2008年7月号拙文)。但另一结论“紧密依靠中间群众”虽已投寄出去,却未能在刊物上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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