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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文 (cheniwan@263.net) 2007.11
“科学共同体”的规则无法“自拔解套”!——“科学共同体”及其规则剖析研究报告之29
2007
年1
月
22
日的《北京晨报》刊登了一则报导,标题是:《方舟子“否认张仲景”遭驳斥》。原因是方舟子在他的新著《科学成就健康》中说:“张仲景作为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他的医学知识可以说基本上都是错误的,远远比不上今天任何一名正规医学院校毕业的学生”。这一报导除了报导批评者高学敏、郑超强的“批评”以外,其实还报导了何祚庥的一个发言:“何祚庥:现代医学者绝不能泥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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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orum.xinhuanet.com/detail.jsp?id=39319714&pg=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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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院士何祚庥为方舟子的这本新书作了序。当记者昨天问其对“张仲景医学知识基本错误”的看法时,何祚庥立即表示,这是当然的。古代人的医学知识确实不如现代医学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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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国人总认为传统的一定是好的。这所谓泥古而不化,不能与时俱进。何祚庥说,现代医学院的学生没有必要把古代医书当作必信的经典。除了专门研究学科发展史的,现代学者完全没有必要去研读学科的传统经典。“我是搞物理的,我们搞物理的学者几乎没有人读过牛顿的力学原著,因为没有必要,现代科学已经把原著中的理论总结得很好了。对待中国古典医学著作也是如此。科学中不存在人人必读、必信的经典。古代医学中错误部分比正确部分多得多。现代医学学者决不能迷信古代名医。”
这里何祚庥“院士”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即“
除了专门研究学科发展史的,现代学者完全没有必要去研读学科的传统经典
”,本顾问认为需要商榷。
在此特地举出三个何祚庥“院士”非常熟悉直接有关的实例说明“
除了专门研究学科发展史”外,还有某些重要情况必须“研读学科的传统经典
”。
实例一:
《开放》杂志2006年
4月号29-32页崔珺达教授的文章《与何祚庥论战的幕后》中介绍的一个实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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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何先生第一次交锋是在一九八八年。当年十月在张家界召开了一次哲学研讨会
,我有幸接到开会通知。当时我在天津大学得到学生选出的教学优秀奖,系里欣赏我,同意为我报销参加这次会议的一切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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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何祚庥先生等人,在官方支持下,在近年的论战中已内定胜了方励之等人。这次的会议,实际上是个要宣布何祚庥等人胜利的会,并且不让方励之参加。我那几年很忙,对于他们的争论并不大清楚。只是在粗略地看了几篇双方的大块文章后,觉得他们双方似乎并不都很对头。
一九八八年张家界第一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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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天的会上,开始像是个独角戏,只是大家恭听何先生的发言,他有时脚下迈着迪斯科舞步,有时甚至跳起来,大声讲道:“方励之他胡说什么,现在宇宙学中研究发现能量可以无中生有,因此能量守恒定律不对了,所以马克思主义哲学要垮台。我们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能量不守恒了,因此马克思主义哲学垮不了台!当然啦,如果哪一天真的证明了能量确实不守恒了,我也承认,那时马克思主义哲学就应垮台。”然后何先生又跳起来讲:“我现在是向中国的科学界和哲学界提出挑战,我要保卫马克思主义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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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何先生的声势确实有些把大家都镇住了,反对的声音几乎没有了,有的只是几个年轻人,如吴国盛之类,包括王绥官先生的发言。我当时冒昧地举手要求发言,他们大多都不认识我,因为我纯属一个“新手”、“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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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也同意,应该保卫马克思主义哲学,不过我们首先应该弄清楚马克思主义对哲学是如何定义的。我想背一段书,在一九六六年到一九六七年间我曾被关进牛棚,在牛棚白天劳改,晚上要学毛著。我记得在《矛盾论》中对哲学的定义是:‘学问有两门,一门是自然科学,一门是社会科学,而哲学是两者的概括和总结。’不知我背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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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这时半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用一只手指敲着桌子,脸朝半空,用另一只手指着我说“你背的对的,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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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说,“可是我听说这篇文章并不是毛主席写的,而是陈伯达、胡乔木等人写的,可能是因为他们当时的德文、俄文水平太差,就胡乱地从恩格斯的《反杜林论》上抄下了这一短话,当作了恩格斯的话。其实这一段是恩格斯所引用的杜林的关于哲学的定义。然后恩格斯就大批了这一段话,恩格斯说,只有杜林先生才如此狂妄,妄图去“概括”科学。其实哲学只是方法论。因此我要证明的一个命题是“何、方正论无意义”。(因为方励之似乎也是用的杜林的关于哲学的这个定义。)我们要保卫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最好方法是让哲学与科学脱钩,哲学家行行好,请不要再用哲学家的外行话去干扰自然科学了!能量守恒不守恒那本是个物理学问题,已经争论了三百多年,即使能量不守恒了,那也是个物理学问题,已经争论了三百多年,还可以再争论三百年,即使能量不守恒了,那也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无关,也不会引发马克思主义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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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出现了冷场,过了一会儿,何祚庥先生睨视着我说:“嘘……《反杜林论》上面是这个样子讲的吗?你有没有搞错?”这时有两位社科院的研究生,他们学过《反杜林论》,站起来说:“是这样的!《反杜林论》上正是这个样子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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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些开不下去了,散了会之后,会务组的人送给我一张白纸,要我把白天的发言,一字不差地写下来,交会务组。我明白,这是要我白纸黑字落在白纸上,整起我来就有了证据。心想那好吧,我就如实地写下了我白天的发言,上交会务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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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有动静,要大家去爬山,会不开了。据说是打长途要在北京的人们去查书,看看《反杜林论》是不是这么写的。后来一查,何先生可能明白了,原来他并没有真正读懂马克思主义,胡桥木等人也闹了大笑话。于是我就平安地在张家界玩了一阵子,平安地回家了。只是在游艇上,查汝强先生(何先生跟包)非要拉我合影,看来是要“查明正身”,建档了。
(注:上述事实看来基本属实没有出入,否则我们早就看到何祚庥“院士”公开反驳
崔珺达教授的文章,以致起诉。)
这个实例很有典型性,说明即使毛泽东这样的伟人的重要著作,也可能存在某些错误,只有认真研究所引证的原著才可能发现。
实例二:
何祚庥院士1997年查对研究 “经典原著”认识到中国传统文化遗产“
元气论已在近代的自然科学中产生重要的影响,并将在未来的自然科学里继续发生影响
”!
何祚庥院士1997年在
学术期刊《哲学研究》1997年第4期上
内容丰富的一篇重要文章《
元气学说是否真的影响到近代物理学
“
场”
的观念的形成?》。
http://forum.xinhuanet.com/detail.jsp?id=44363821
为避免何祚庥院士指责本顾问“歪曲他的原意”,特地提供了何祚庥院士这篇重要论文的链接地址供读者查阅全文:
http://forum.xinhuanet.com/detail.jsp?id=44363821
同时将
何祚庥院士这篇重要论文某些精彩部分节录如下:
元气学说是否真的影响到近代物理学“场”的观念的形成?
何祚庥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
(原载:《哲学研究》1997年第4期)责任编辑:朱葆伟
一、元气是连续形态的物质
近15年来,我国陆续有一些研究元气学说的专著出版。其中较重要的,有程宜山同志所著《中国古代元气学说》和李存山同志的《中国气论探源与发微》。这两本书均汇集了有关中国元气学说的大量历史文献,并整理了其思想演变发展的脉络。这两本书都支持了我在《唯物主义的元气学说》(载《中国科学))1995年第
5期)一文中所持元气是连续形态的物质的观点:“原子论所反映的主要是物质的不连续的性质,而元气论所反映的是物质的连续的性质,进而探讨了连续和不连续形态间的相互转化。”
我国著名前辈哲学家张岱年先生在为他的弟子程宜山教授所著《中国古代元气学说》一书的序言中指出:“近几年来,不少自然科学史工作者用现代物理学的理论解释气,指出气或元气就是连续性的物质,我认为这是一个有价值的创见,至少是一个能开拓思路的新观点。
二、“丁韪良猜测”——元气论曾影响到笛卡尔的“以太旋涡说”
在有关元气学说的诸多叙述中,最为重要的问题是,元气论是否影响到近代自然科学的研究? 1979年,在《场也是“一分为二”的》(载《自然辩证法通讯》1979年第1期)一文中我曾经指出,“如果说古希腊的原子论曾经预示着道尔顿原子学说的出现的话,那末元气学说就是现代量子场论的滥觞。”前一句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史实,后一句话就是近人的事后的发微了。
……
1986年,我曾有幸在英国剑桥大学拜见了李约瑟教授,向他提出这一中西学术文化交流史上的重大问题。他也很同意本文作者所持这些观点,并提示了若干文献资料,说也许可以从中找到笛卡尔曾经读到中国元气学说的直接证据。可惜的是,或者一些文献未能找到,或者虽找到却未能查到有足以说明这一问题的材料。
三、“丁韪良猜测”是“不能轻易排除的”
……
现在我们来摘录宋代哲学家朱熹对元气学说所说过的一些话:
“天地之气,虽至坚如金石,无所不透。”(《语类》卷八)
“如天地之气刚,故不论甚物事皆透过。”(同上)
“只是这一个气,入毫厘丝忽里去,也是这阴阳;包罗天地,也是这阴阳。”(《语类》卷六十三)
“屈伸往来者气也。天地间无非气,人这气与天地之气相接无间断,人自不见。”(《语类》卷三)
“二气交感,化生万物。……气之流行,充塞宇宙。”(《楚辞集注》卷三)
朱熹的特点是强调“理在气先”,但另一方面,他又把元气的物理性能讲得十分明确,如果以这里所引朱熹的话和莱布尼茨所谈“以太”性能做一比较,那么就只能认为:以太≡气。
……
>程宜山同志是位有贡献的青年哲学工作者,他不幸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我们在这里摘引了他在这一问题上的许多原话,也是对这位优秀青年哲学工作者的纪念!
四、笛卡尔的“以太”,实质是“静止不动的以太”
……
五、莱布尼茨的“以太”——“流动中的以太”
……
六、罗素:“爱因斯坦的理论把胜利决定性地给予了莱布尼茨”
……本世纪的著名哲学家罗素说,在有关空间问题的争论上,“爱因斯坦的理论把胜利决定性地给予了莱布尼茨。”(罗素:《西方哲学史》上卷,商务印书馆1976
年版,第103页)罗素的这一评述,一方面指出莱布尼茨的时空观是更为合理的,另一方面又指出真正对物理学里时空观念起影响的是莱布尼茨。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中国的元气学说,如同古希腊的原子论一样,也曾经对近代的科学作出贡献,至少是通过莱布尼茨真的对物理学发生重要的影响。
七、结论
……
如果说古代原子论所涉及的一些思想是在19世纪的自然科学里得到某些反映的话;那末比原子论更为复杂、深刻和更多地涉及自然界里辩证法的元气论就将在近代的自然科学或在未来的自然科学得到某些反映。”
现在需要改动是“将在”一词。——元气论已在近代的自然科学中产生重要的影响,并将在未来的自然科学里继续发生影响。
提请读者特别注意何祚庥“院士”最后的“结论”,与他近年来大肆散布
“中国传统文化当中有90%是糟粕”
形成巨大反差。但是这是另一篇文章讨论的内容:《
17、“科学共同体”的潜规则:在需要时也可以搞实用主义与两面派!》。
我们在这里强调的是:不仅为了研究“
元气论已在近代的自然科学中产生重要的影响
”,而且为了研究中国传统文化中的
“
元气论
……并将在未来的自然科学里继续发生影响
”,何祚庥“院士”自己不是也认真了研究中国“
传统经典
”中“
宋代哲学家朱熹对元气学说所说过的一些话
”吗?
实例三:何祚庥院士“移花接木、断章取义”的把戏!
本文修改过程中收到
辛立洲、辛春燊与金丽合作写的《
评何祚庥院士断章取义的“科学精神”
》,摘录关键内容如下:
《科学对社会的影响》
2007
年第一期刊登了何祚庥院士的《为什么必须批评和揭露伪科学?》一文。文中何院士提出了他自己理解的“科学精神”,并以此为逻辑基础进而进行了“为什么必须批评和揭露伪科学”的论证。
我们认为,何院士可以有自己对“科学精神”的理解,但是,拜读何院士大作后,我们不得不指出,何院士的所谓“科学精神”实在是断章取义而来。
何院士在其文章第三部分中说:
1940
年,毛泽东在讲到
“
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
”
时,对
“
科学精神
”
的内涵作过如下概括:
“
它是反对一切封建思想和迷信思想,主张实事求是,主张客观真理,主张理论和实践一致的
”
。
(
《毛泽东选集》第
2
版第
2
卷第
707
页
)
。
何院士的引证似乎很有力,但是,我们不得不指出,何院士引用来证明“科学精神”的这段“毛主席语录”,在毛泽东
1940
年一月发表的《新民主主义论》的第“一五”部分;是为阐述新民主主义文化特点而并非给“科学精神”定义的一段话。
在这个部分开头,毛泽东开宗明义指出:“这种新民主主义的文化是民族的。它是反对帝国主义压迫,主张中华民族的尊严和独立的”之后,为进一步论述新民主主义文化的正确性,强调这种文化的基本思想原则时讲了这段话。这段话的原文是:“这种新民主主义的文化是科学的。它是反对一切封建思想和迷信思想,主张实事求是,主张客观真理,主张理论和实践一致的。”
[1
,
666
、
667]
谁知,何院士竟能从这段文字中看出这是毛泽东“对‘科学精神’的内涵作过如下概括……”!
[2
,
38]
显然,何院士所谓的毛泽东
概括“科学精神”内涵的说法
是在断章曲义地篡改这段文字的原义。
第一个实例说明:即便人们认为“伟人”的某些权威人物被后人广泛学习引用的
“
传统经典”,亦可能包含有某些严重的错误,如若不去研究这些“
传统经典
”,而且进行极其认真的研究,我们不可能发现这样的严重错误,以致将将错就错。
第二个实例说明,中国古代传统文化遗产中的“
传统经典
”包含着我们当代人至今不能完全理解的许多内容,但是“我们当代人至今不能完全理解”不仅不能说明这样的内容是“糟粕”(还是“精华”),反而说明对于
“传统经典
”中这样的内容我们应当继续研究,包括结合新的考古发现与现代科技的发展进行研究,才可能判断像“元气论”这样的内容是否是“精华”,还是“糟粕”,切切不能以“中国传统文化当中有
90%是糟粕”的偏见先入为主轻易判其为“糟粕”!
第三个实例说明,何祚庥“院士”这样的学者具有非常严重的实用主义倾向,
看他们的文章时必须非常小心,必须仔细查他们引用的原文,以免落入他们“移花接木、断章取义”的陷阱。
不知自居为“
既懂马克思主义又懂现代科学
”的何祚庥“院士”对此如何评说!?
接续篇:->30、“科学共同体”的潜规则:“象”与“理”发生矛盾或冲突时“唯理”而反对“唯象”,并以此作为理由拒绝对与“理”有冲突的“现象”、科学实验、科学实践到现场进行调查研究。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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